第44章 彩虹 神明都会为这一刻动心。
Debate44
“啊?”褚起承看了看自己的衣服, 又看了看蒲竟宣的衣服。
他十分困惑这个提议。
女生解释:“我觉得蒲竟宣的外套比较适合我今天想拍摄的主题,只需要换上衣,所以可以吗?”
蒲竟宣平时的穿衣风格偏运动系, 不是冲锋衣配工装裤就是各种款式的卫衣搭休闲裤。
比如现在。
他就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和黑色的工装裤, 要不是腿瘸了, 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去走秀呢。
而褚起承完全相反,他喜欢各种叠穿, 衣柜里全是打底的T恤和衬衫, 这个季节他就会套一些薄的针织衫或者休闲外套。而裤子是万年不变的各种牛仔裤。
拍摄是临时定的,褚起承早上抓了一件格纹衬衫和白色的马甲针织就套身上了。临走的时候他觉得早上有点冷, 甚至还搭了一件宽松的浅蓝色休闲外套。
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穿的有什么问题,但人家说了要切合主题,他又不好拒绝。
他睨了蒲竟宣一眼。
“我没问题啊。”蒲竟宣大方道, 甚至拉下了外套的拉链。
褚起承实在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当着女生的面换衣服, 赶紧制止蒲竟宣的动作:“我们去旁边找个角落换。”
女生点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蒲竟宣被带至角落,像个流氓一样靠着墙脱外套。
他脱起来倒是方便, 但是面前的这位小同学可就不太方便了。
褚起承脱了外套,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余的手拿着。
“给我吧。”蒲竟宣及时伸手。
褚起承擡眼看了他一眼, 为了赶时间他还是把外套递过去了。
马甲本来挺好脱的, 但是他没在别人面前这么换过衣服,然后……光荣地卡住了脖子。
他尴尬得脸都红了。
蒲竟宣低头看他忍着笑,实在是太可爱了。
平时看褚起承干什么都是有条有理、不慌不忙的模样, 显少露出的这一面还真是无比珍贵。
要不是平时一副冷脸,指不定被多少人骗呢。
欣赏够了,蒲竟宣赶紧伸过手,耐心道:“等一下, 别动。你衬衫的扣子卡住了。”
“哦。”褚起承停下手里的动作,只感觉到蒲竟宣的手指在脖子的地方绕了绕,有点痒。
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拿捏着,他呼吸开始紊乱。
时间被拉得很漫长。
只觉脖子卡着的地方一松,蒲竟宣帮他把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了。
“好了。”蒲竟宣收回手。
褚起承赶紧把自己解救了出来,这么一折腾,他的头发都乱了。
“给。”蒲竟宣将自己的冲锋衣递过去,顺手接过了他刚脱下来的针织马甲。
褚起承也来不及想太多,赶紧穿上。
“你整理一下头发,乱了。”蒲竟宣提醒道。
“哦。”褚起承听后随意地抓了抓。
但没有镜子乱抓的效果就是越抓越乱。
毛毛躁躁的猫,看着很好骗的样子。
“等等,我帮你。”蒲竟宣站直身体,决定骗一下。
他把原本不乱的头发弄乱了些,然后又重新归位。柔软的发丝在指缝间缠绕,就像是在给暴躁的猫顺毛。
褚起承就像是被黏在了原地,一动不动任由对方触碰自己。
他微微擡眼,蒲竟宣比他高了半个头,但他很少这么仰视对方,平时和蒲竟宣说话的时候他看见的都是对方的眼睛。
还真是奇怪。
褚起承突然感觉脸有点热,是因为今天出太阳了吗?
没一会儿。
“好了。”恶作剧结束,蒲竟宣弯着眼睛:“快去吧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他慢半拍地回应,撇开眼神,一系列慌乱地动作显得有些笨拙,“我……先过去了,你要是冷穿我的衣服吧。”
“好。”
可是当蒲竟宣穿上对方的外套后,他立刻后悔了。
这太犯规了。
褚起承对他没感觉穿他的衣服跟穿他自己的没区别,可是自己心怀不轨地穿他的衣服……性质就不一样了。
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属于褚起承的味道笼罩着,逐渐浸透他的身体。
可是他又没办法脱下来,穿都穿上了,以后哪来的这种好事?
不过还好,还好他只是穿了外套。
一勺池最显眼的这颗白蜡树是学校最先进入秋天的地方,早早地就渐入金黄,直至枯落。
落叶坠入池里,浮光掠影。
阳光从树缝间散落开来,几缕金色的光芒黏在褚起承的身上。
“OK,很好,看镜头。”
蒲竟宣慢悠悠地走过去靠在一棵树上,他的视线随着不远处的人移动。
此时的褚起承一点都不怯镜头,甚至很熟练地当模特配合拍摄。
蒲竟宣嘴角微微上扬,他记得那会儿高中的时候褚起承就主持了很多学校里的活动,也参与过一些宣传的拍摄。
这算是重操旧业?
“你现在坐在树底下,抓一些落叶捧起来,然后看镜头。”
摄影部的其余几个人本来只是陪着采景,准备每个地方拍几张就够了。但是架不住模特的底子太好,一大堆奇思妙想的点子从脑子里迸发出来。
褚起承只能配合。
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,背靠着树,地上铺着满地的金黄,反射的光芒刺得他眼睛有点睁不开。
他低头下去,顺手在旁边捧了一堆白蜡叶。
从蒲竟宣的视角望过去,褚起承整个人都被光笼罩着,空气里的灰尘也被镀了一层金粉。池子里的喷泉倒映着一道若有似无的彩虹,将褚起承圈在了其中。
他一直都不觉得褚起承和冷淡这个词有关联,这个人的底色从来都是温柔。
坚硬的外壳只是盔甲,破开后尽是柔软。
“好,擡头看这里。”拿着相机的女生引导着。
褚起承刚才被光刺到了眼睛,缓慢擡眼的时候,眼睛里蓄的泪水堆在了眼眶里,眼角还有灼痕。
泛红湿润的目光看向的不是镜头,而是蒲竟宣的眼睛。
脆弱可怜、一碰就碎,一瞬即永恒在此刻被具象化了。
万千细密斟酌的言语都不能形容此时被目光偷袭的慌乱感,心跳倏地骤停,也在为感性让步。
神明都会为这一刻动心。
“抱歉。”褚起承揉了揉眼睛,“这儿光太刺眼了,我换个位置。”
“好。”
蒲竟宣赶紧转过身,对着面前的树干喘气。
他甚至能听见此时心跳喝彩的声音。
“蒲竟宣?”耳边的声音逐渐压过心跳声。
“啊?”他慌乱地应道。
褚起承指了指身后:“我们现在要换地方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蒲竟宣支支吾吾地:“我腿不方便就不跟你去了,我在图书馆一层等你。”
褚起承扫了一眼他的腿,站这么久了肯定也不舒服,“行,到时候给你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蒲竟宣看了眼手里的衣服:“那你的衣服……”
“你帮我拿着吧,谢了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