柒禾道:“香火可断过?”
“不曾断过,不过也快断了,先生,佛要是能庇佑,这里就不会这么邪乎了。”
柒禾微微一笑:“有理,嗯……天色不早,给我安排间房吧。”
“好。”
楼上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,一丝灯火也没有,想必在此居住的人不多,只不过令柒禾诧异的是,每个房门前都贴着一张符。
“咦,这些符是你们贴的?”柒禾问道。
伙计茫然:“哪来的符?”
柒禾微微抿嘴,看来是凡人看不见的灵符了,只是不知道是哪位道友贴的驱邪符。
柒禾打发了伙计,在房间稍坐片刻后就将旗子放入符袋中,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。
柒禾打开窗户纵身一跃,一丝声响也未发出的就消失在茫茫雾气中。
片刻,来到伙计说的初祖庙,初祖庙四周也都是雾气,雾气里透着的妖气甚至比其他地方更浓密。
小镇看似仙气萦绕,实则飘着的雾气皆藏着妖气。
柒禾不受妖气侵染,脚步不停地进入庙中。一座威武的初祖相摆放在庙中间。
庙里还燃着香,一股淡淡的香火味,想来伙计说的是事实,香火当真没断过。
天地之间,有人、妖、神、佛、鬼五界,能够修成法相皆为各界中的佼佼者,而初祖则拥有两相,庙中这一座是有天眼的怒相。
“嗯?”柒禾微微眯眼,走近法相,伸手摸向怒相举着佛珠的手,用力在上面一擦。
一层镀金掉落,露出青黑的颜色。
柒禾又把怒相脸上的镀金剥落,一张有红唇三脸的青黑相露了出来。
呵,好一招偷天换日,供的竟是三汝!
柒禾没有毁掉妖女三汝的青黑相,而是从符袋中取出一条红绳,系住青黑相的双足,打上结,而后红绳消失不见。
柒禾面色不变地退出庙堂,回了客栈。
浓厚的雾把整个小镇都裹住了,踏入雾中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柒禾习惯性地舔了舔尖牙,犹如一头夜里睁着锐利双眼的野兽,安静而又隐藏着凶险。
“踏踏踏~”
夜里躲藏在家里的镇民脖子一顿瑟缩,把自己藏得更深了。
“踏踏踏~”一阵似马蹄奔跑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柒禾暗道:来了。
当声音经过客栈时,柒禾还没有所动作,却听见一声突如其来的翻窗声,有人从客栈跑了出去。
雾遮住了柒禾探索视线,柒禾来不及多想,纵身一跃,闻着那马蹄声而去。
他速度极快,以一定的距离跟随着。
过了不久,雾气越来越薄,周围的景色也慢慢变清晰起来。
两排挂着清幽灯笼的树一直延伸向前,而他跟着的,不是什么鬼马,而是一群下身长得跟马极为相似的犸狰。
难怪镇上的牲口会消失不见,犸狰最喜食牲畜。
见到中间四只犸狰立出上身抬着的红色轿子,柒禾拧眉。
犸狰抬轿,鬼魅出妆。
柒禾看着从客栈出来就一直跟着轿子来到这里穿着道褂的年轻道人,忍不住深深叹息。
没有道士不除鬼,没有鬼不恨道士。
犸狰已经停下,四只抬轿的犸狰转过身来,幽绿的眼睛盯着道士。
“小尾巴,你这是要跟到何时?”女音从轿子里传来。
道士冷哼一声:“当然是绞了你的老巢!”
隐藏声息的柒禾叹道:反了反了,新巢才是,不过,三汝要嫁谁?
他有些好奇,哪路鬼怪娶得起三汝?千年前三汝还是鬼王底下名气不小的鬼将,如今日日被供拜,偷取了初祖的香火,功力应当长进不少。
一阵狂风激起了轿帘,掀起了三汝的大红盖头。三汝身着大红嫁衣,面容姣好,端坐在轿子里。
“小道士,这第一眼竟被你先新郎官瞧了去。”三汝以袖半遮脸,笑盈盈。
“妖孽,废话少说,出来战吧。”银光一闪,道士拔出了剑。
三汝两袖迎风,从骄里轻轻飘出,笑道:“小道士,你怎么这么着急送死,耽搁了奴家的良辰,奴家自会拿你魂抵过。”
道士大喝一声不想再多说废话,提剑与三汝交战。
柒禾暗暗赞赏了那道士送死送上门的勇气,真叫他刮目相看。
一开始,道士还能接上三汝几招,后来越发吃力。
道士渐渐气息不稳,从怀里淘出了驱邪符。
三汝见状,乐不可支:“小道士,你这区区驱邪符就想对付奴家,你是不知道奴家是谁罢?”
道士闻言一急,心里暗恨自己学艺不精,一咬牙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心存侥幸地把符掷向三汝。
三汝轻蔑哼了声,也不躲,无痛无痒的玩意儿!
哪知符一贴在身上,“轰——”三汝竟被炸出了血。
道士一愣,“你这虚张声势的鬼!”
三汝捂着出血的额头,满是不可置信,忽而美目转向四周,冷道:“没想到小道士还带来了帮手,是奴家大意了,出来罢,别躲躲藏藏了!”
柒禾叹息。就在刚刚道士出手那一刻,他确实暗中帮忙了,不然以道士的身手,着实伤不着三汝。
但是,让现身就现身?也不怕笑话,他就是不想现身。
三汝见无人现身,突然咯咯笑了,对道士阴阳怪气的说道:“奴家瞧着你倒是有几番磊落,正应了你们这群道士常挂在口中的正气之风,不过…怎生你们道士到了你这一代还变了口号不成,奴家怎么不晓得还有偷袭之说?”
柒禾心道:呵呵,我也是不晓得的。
年轻道士听言,双眼喷火:“休要胡说八道,本观只来了我一个人,我看你是被炸糊涂了!”
柒禾无奈,这道士到底哪个观的,怎么教的这般有胆无识?
作者有话要说:请多指教!